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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 哈利波特:我的十年 看完第六部哈利波特电影的时候,影院的洗手间里有人感慨:想当年我看第一部哈利波特的时候……
近十年前,我买下了我的头三本哈利波特,在报纸上读到说是新出的,我看了简介,觉得可能挺有意思。其实这个开头非常简单,就好像是你无意中遇到的人,你并不能想象你的生活会同他发生什么关系。更不能想到这个人以后会变得如此有名以至于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在谈论他。 我像看我其他许许多多的书一样读了这三本书,然后放下,等待着第四本的出版。第四本在我高考半年前出版了,我边复习边考虑着什么时候才能去买这本书。最终拿到手还是等到了高考之后,考完英语余下的半天,我头一件事就是去书店买了第四本哈利波特,我用一下午就看完了,不过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明快起来,第四本弥漫着黑暗压抑的气氛,实在不能说是令人愉快。 第五本是我上大学时候出版的,其实我之前已经从网上完整地看了一遍了。至于为什么我会想到要用哈利波特作为毕业论文的题目,我想我自己可能也不大明白。然而我始终怀念那些写毕业论文的日子:去国图借了相关的参考书,几乎是崭新的,国外的理论也没出版多久;复印了参考书,读了参考书,然后以每天四百字左右的速度写作。字数不是问题,我的终稿已经大大超过了所需要的字数,后来这篇论文被当成了给低年级讲论文写作课时候的范文,可能是因为比较有趣味性,同时又有一定的时效性,抄袭也不好抄。当然我自己心里也清楚,大概学术深度还是不够的。不过对我个人来说,我只记得那些在图书馆里温暖阳光透过窗帘缝找到我的桌子上,我不断地写呀写呀,所有的字好像自动从我的笔尖跳出来一样。
第六本出版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满足于看中文书了,正好我的专业也给我提供了这种便利条件,于是我又很不光彩地支持了一次盗版事业,用报纸包着偷偷地把它带回了家。到了第七本我总算是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正版,我的几个学生连夜排队买了书,他们看完之后,就很大方地借给了我。 无论看到第几次,总是有这样一种感动: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总是在他们的世界里生活着,痛苦着,快乐着,战斗着,永远不老,虽然我自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这样的一部书,因为陪伴着我,和其他许许多多的人度过了他们的十年,与白菜啊,工资啊,绯闻啊,时尚啊都联系在一起,然后就会因此变成一个不朽的童话故事,像其他许许多多的童话故事一样。 5月29日 自怨自艾 我的小同事刚结婚,每天必谈的话题是房子和生计,每天无论饭前或是饭后必定会说的一句话是:这生活真是太无聊了。
我一开始时常常担心我日后的生活是不是也会变成像她一样。再后来就发现很多人自己把自己当成受害者,深陷痛苦中不能自拔,搞不好还乐在其中,受害者是他们乐意扮演的角色,如果有人非要无聊到和他们争抢谁是全天下最痛苦的人这一头衔,估计会引发一场世界大战。 刻意渲染的不幸从我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充满了我的耳朵,直到今天:“我找不到工作是因为我是外地的,我是女生”;“你们上学那时候多容易,现在的小孩子压力大,想上中学都得四处考试”;“每月好几千的房贷一交,日子就没法过了,你们还不是每家都有两三套房子,哪儿能明白我们的痛苦”。 说来说去其实总而言之事事到他们这里都是最困难最痛苦的,到别人的时候都是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 实际上这些话只有两个作用:第一,告诉自己所有的问题都是外部原因造成的,自己得不到幸福(觉得痛苦)是理所应当的;第二,抬高别人,别人跟自己之间的差距是客观原因造成的,是不可跨越的。 当然并不是说我就浪漫到看不到生活有麻烦的一面,可是基本上一个人活着,各种各样的麻烦是不可避免的;谁也不比谁麻烦少多少,只不过是有的人乐观,有的人悲观罢了;只要你不打算跳楼,就得想办法解决问题,跟谁抱怨也不能让你的问题变得容易些。再说得难听些,如果你一个人一定想要在地狱里受煎熬,那么别人不一定感兴趣想要知道你所在的地狱是个什么样子。 5月4日 普特 普特这个词在我耳边回荡着,听起来既遥远又陌生。邮箱里竟然会接二连三地收到普特发来的信件通知我有多长时间没有登陆了,这似乎不是普特的风格。
第一次登陆普特应该是刚上大学不久的时候,那时候坛子还很流行。不过我找到普特不是因为它是个坛子,而是因为它是英语坛子。本来是为了练习英语听力,最后其实是常常灌水。 参加几次坛子活动,说英语。认识了不少网友,发表过几篇文章,也替别人改文章。从灌水到当斑竹。其实之前的事就是这么简单。 然后就发现了牛人。不记得第一篇看到的文章是不是Terryzen的,也有可能是noxorc或者Hope的,甚至是bluedevil的,再后来i1984和远岚加入,大家合伙搞了个介绍英美文化的项目。然而项目太大半途流产,连我自己做的圣经故事都没能完全持续下去。版务坛子有争执,我每次看见了都装没看见,然而我装没看见也没用,大家还是作鸟兽散。虽然后来我也去得少了,还是愿意去文化版歇个脚,坐个沙发,了解下一帮人的近况。 终于连文化版也没有了。那么既然看了伤心,就不如不看了。甚至连坛子都很少逛了。 现在回想起来,并不觉得后悔。一段时间之中的一种生活经历,经历过了,我那时的生活因着普特而丰富了不少;然而再回去,却也是不可能了,我也不是当时的我了。 4月19日 大厦里的生态环境 不知道古人是不是很羡慕那种冬天温暖,夏天凉爽的日子。而现代人,比方说我,就生活在这么一座大厦里,确切地说,不仅仅是冬暖夏凉,基本上是季节错乱。春天,我们过夏天;夏天我们过冬天;秋天我们过春天,诸如此类。有的时候早上是冬天,下午就成了夏天。
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下雪,都只能从天顶的玻璃上透出的光线来判断。我们都好像是温室里的大棚植物了。我曾经数次走进大厦和大厦旁边的大厦,都被大厅里的植物迷惑了,屡次都欢呼雀跃奔过去:“快看!竹子!花!”然而走到近旁,却发现假冒的绿色掩盖了死气沉沉,它们的叶子不会迎风摇曳,沙沙作响;它们的脚下没有小虫鸣叫,蚯蚓翻起的泥土。伸手去摸,不是生命的温度,而是布料的柔和了。 无数的南郭先生中间也会掺杂着一两棵真正的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植物,大片叶子的中间带着黄斑,边缘带着缺口;我常常诧异在大厦这种一尘不染毫无生物的环境中为什么一株植物会显出这样的病态。不过在这样一座大厦里对这种疾病的治疗方法也很简单:把所有不好看的叶子都摘除。上周有一株植物就经历了一次这样的手术,之后的感觉就好像其他的植物都很正常,只有它剪了寸头,幸好还没有剃秃。 我总是怀疑生活在这样一座大厦里的人也总会忘记了什么是自然的环境。大家似乎都害怕从沙漠夜间到沙漠午间的突然转变,而且既然沙漠发生这样变化的直接原因是日照,那么自然要挡掉日照。然后我总是感觉好像在一间地下室或者防空洞里工作了。然而显然大家不都是这样的看法。沙漠里的太阳是很毒的,即使是两个帘子透出的一线光亮也是可能把人晒伤的。地下室也还是不够的,可能罐头盒更好一点。 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像那棵植物一样因为缺乏阳光空气风还有水而变得面黄肌瘦了,那时候我也许会剪个短发,和那棵植物一样哀叹一下自己曾经拥有的叶子。 3月29日 《终极美味》 我对这本书一直念念不忘:Une Gourmandise,作者Muriel Barbery,虽然这从一个侧面暴露了我的本性。一个人的一生都交错在这一顿和下一顿的美食之间,而最终所寻找的却仍然仍然是那唯一的味道。
我妈妈是个很讲究吃喝的人,我家每星期都要大包小包地往回买吃的,蔬菜和水果决不会是一两种,大米小米绿豆薏米干果,各种鱼类肉类,无论是半成品的还是完全需要自己处理的,夏天有凉糕冬天有咸肉。别家为下一顿应该吃什么发愁的时候,我妈妈总是能变魔术一样端上四五个菜上桌。 妈妈的观念里,吃饭代表了一种绝对的生活品质,甚至是个人的品位。我也同意这一点,一顿好饭,可以让人心情愉悦,而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甚至能成为生活里唯一的乐趣。小的时候看一本《少年文艺》,好像是一个孩子写他的祖母,在学农的时候去看他们,工宣队来检查,食堂里缺乏食材的条件下,用洋葱头和蘑菇根给他们做了一顿饭:“这顿饭吃起来竟是那样的香软肥糯,配上用蘑菇根和葱花烧出来的清汤,这一餐饭吃得我们全班同学眉飞色舞,几个男生饭盛了一碗又一碗,直到大铁锅里的饭颗粒无剩。” 在困难年代里做出可口的饭是一种精神,一种不向艰苦生活低头的勇气。 而在和平富足的年代里,美食本身就是生活。 如《终极美味》里表达的,每种食物都伴随着一种记忆,不同的生活,甚至是不同的文化。所有的日子都浓缩在了不同的食物之间。一顿饭,一个人,一生。 3月15日 法语课 我把我的小纸片丢了,所以我想不起来这周我本来要想写的东西。只好胡扯了。
为了保持与时俱进,对付偶尔出现的法语案子,我不得不把我少得可怜的私人时间花一大笔在学法语上。很不幸,无论我上学时候多么“杰出”,多么“好学”,上班以后继续的学业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上学的时候上课的时候就高兴,老师提问就抢答,考试的时候坐前排早交卷,三分之一的学校时间都花在图书馆里——而现在,每周上课之前要经历一个痛苦的心理过程,因为我周末的两整天时间其中的一半都搭在里头了,每星期五我想到这一点都只能作出一个痛苦的微笑。很不幸的是,我同事总以为我是在偷笑,总会问我:周末又出去约会啊?然后我只好在苦笑上再做个鬼脸。终于有一天我同事看不下去了说:“你老了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干…”可见我的表情已经狰狞到什么程度了。 我上学时候从来没怕过老师提问,现在也要强挺装作不怕。上周老师说,我们找个人上黑板上来写,直接就点了我。我那个一激灵“我在”,就差说话也结巴了。我的同学们都很高兴。更丢人的事还在后头,写完回了座位,老师说要改一下我写的东西,然后我的铅笔盒(铁的)就很不争气的应声落地,所有的笔都掉了一地。老师看了我一眼说:“不要紧张。”所有的同学笑得都不成了。好吧,我只能解释成为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这个人的幽默感也越来越强了。 现在我下班以后很疲劳,再看书的时候效率很低。星期五我应该做作业,做完了作业我想复习一下,做了一道题我就开始困得点头。再看后边的不会了。 现在我考试前往往很紧张。具体开始紧张的时候就是课进度过了一半的时候。具体原因就是我也清楚我下的功夫不够。可惜我的同学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旁边的那位就老是提醒我还有几个星期就考试了,让我产生了一种再次参加高考的幻象。 可是,学新东西的感觉很好,站在图书馆里选书的感觉很好,和很多年龄还小的人一起学习也很好。 年轻真好。 2月22日 京油子 以前上学的时候,我班上的女同学总是跟我抱怨说,北京的男生怎么就这么贫。我心里暗自好笑,其实北京的女生也一样贫,要不怎么叫京油子呢。当然所谓京油子,也要从两方面来看。
从比较逗乐的一方面来说,京油子虽然没正形,但是确实给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开心网上真心话大冒险有道题是这样的:“如果一个异性早上六点给你发短信说天气很冷多穿点是什么意思”。京油子们非常一致地写了一个基本雷同的答案:“他/她起得真早”。而其他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他/她对你有意思。”对京油子们来说,这问题既然是明知故问,那么何必正面回答?还不如写个逗乐的答案博大家一笑。 两个京油子互相发短信,最后可能会变成变相的相声,一个捧哏一个逗哏,谁都不跟谁急,但是话里话外都暗藏玄机。而一个京油子和老实人对话,老实人总是信以为真,而京油子过一会基本上就被气乐了。有次和个朋友说加班的事,他知道我常加班,过节时候发短信就问:加班呐?我心里头一乐,心说大过节的谁还加班,我得吓吓他,就回个短信说:其实啊,我们全年都加班,过春节都不休息,每天睡觉时间都很少。结果这实在的孩子真信了,此后一给我发短信就说:又加班呢?你们这工作真辛苦啊。 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京油子过了头,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实在的时候就很惹人讨厌,可能会把一个很郑重其事的话题扯到都想不起来原先讨论的什么。没一句实在的,也很难让人猜透京油子的真实意思。大家被作弄一次两次还会觉得有意思,但是要是十次八次可能就没人觉得好笑了。 说到底跟是不是京油子没关系,京油子不过是一种生活态度的表达而已。幽默到什么程度不会造成伤害,一个京油子和另一个京油子之间的区别真的很微妙。 12月21日 小片断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s are the hardest to say, because words diminish them.——Fall from Innocence
节前的日子昏天黑地,我的功能基本上只剩下吃喝睡还有工作。以前每天中午都要出去走走,最近只剩下躺倒的力气了。要说不郁闷是假的。
上周末大风,很晚才骑车往家奔,路过西客站南广场。抬头一看(虽然我这习惯不好,没准抬头一看就撞电线杆或者垃圾桶上了),骑不动了。无边无际的白云,好像草原一样覆盖在夜空上,然而云层并不厚,月亮很亮,从云层背后发出清冷的光,使得周围的云彩都染上了一圈淡淡的月色。云在月周围又形成了漩涡状,绞缠着。于是我停下车,抬头看。 我们大厦里每周五有人来弹钢琴,弹吉他。我听的时候不多,因为我喜欢出去。这周五没出去,太累了。路过钢琴的时候站住听了几分钟,正好赶上他们弹《铃儿响叮当》。虽然大厦里很早就为节日装饰了彩灯之类的东西,可是工作太忙了,实在是感觉不出什么节日气氛。可是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节日很近了,新年很近了,08年要过去了。 我得承认,这几个月来我一直感觉到我丢掉了什么非常可贵的东西。而就在这些小片断里,我似乎又拥有了它们。 11月29日 给CJ 给你发完短信之后我郁闷了很长一阵子,想起今年所遇到的那些岔路口,还有生活本身所具有的那种怪异的幽默感。我想我的工作以及我找工作时候经历的所有一切都让我看世界的方式发生了变化,不能说是更实际了,如果说我已经变得更实际了,我想你大概也会料想到我可能会给你的回答。我想真正的变化的结果就是我意识到根本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变数太多了。
而且作为一个朋友,虽然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我仍然只会成为你的生活的旁观者,也许偶尔能提点不着边际的建议。朋友也许能影响到另一个朋友的生活,视个人易受影响程度而定,但是你的生活永远是你的生活。真正对你生活有实际影响的人和事都是那些占掉你的大块时间的,比方说,家庭(现在的或者将来的),同事(别管你们是不是有矛盾吧),工作对象(如果是人的话)。而我,从我们毕业那天起,就永远是旁观者了。 再回到问题本身,我只有一个建议:无论你选择了什么甚至是被迫选择了什么,尊重这个结果。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大多数人的意见也对也不对。如果是你作出的选择,那么毫无疑问,作为一个成人,遵守你的承诺;即使不是你自愿作出的选择,事情也不一定会糟糕到完全无法忍受,没准你会出乎意料地得到些预料之外的东西,体会一下生活那种诡异的幽默感,几年之后保准就变成一个你提起来就觉得很好笑的笑话。 当然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人,我也同意慎重为好,不过最后我还是想说句大话:脑袋掉了也不过是个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 11月16日 再谈“玩什么和谁玩” 我的并不愉悦的三年研究生生活让我深刻地领会了一点:一个人的真性情总是有大把空余时间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
事实就是如此,也许有人说他爱看书,但是真正空余时间并不都用来看书,且可能会找借口说书太多了不知道该看哪本。有人说他喜欢旅游,然而却从未独自迈出过家门一步。有人说他喜欢独处,实际上空余时间如果不骚扰一下同学朋友就浑身难受。有人看起来像爱学习,然而真正给他时间让他学习的时候,实际上他未必知道该如何自学。 同学朋友见了面往往直接会先问,你现在在什么单位工作?决不会有人一上来就问你:“你平时没事的时都做些啥?”然而其实正是后一个问题决定了你们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在什么单位工作挣多少钱对一个朋友来说顶多不过是八卦时候的谈资,一个外行人听听行内的某些奇闻轶事笑两声开开心就完了,要真谈到术语的时候你也未必明白。 然而真正能够成为朋友的那些人,必定是能够玩到一起,甚至是朋友圈子都互相交叉的那种。对于一个人来说,他空闲时间所作的事打交道的人也就说明了他自己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 11月15日 名字是一种代号 每个听了我自我介绍之后的人基本上第一反应都是:你名字真好记,好名字。想当年我在小学的时候就算有这么好的名字也难逃同学的毒手——小学生是很不讲情面的——稍微胖点肯定绰号就叫肥猪,瘦的大概是竹竿,想当年我就是因为一照片脑袋照得尖了点就被人起绰号叫火箭的。最惊诧的是我大学时候同屋们叫我的名字和小学时候的绰号凑在一起正好是一种航天工业的著名产品。
后来上初中时,老师头一次发卷子,点我的名字,一位语文很好的同学在只改动一个字的情况下迅速地就找到了我名字的反义词。不过这位同学也同样没能逃过被起外号的命运,到现在我还记得她外号叫鸡蛋。 后来的名字就不能叫外号了,应该被温柔地称作昵称。大学同屋基本上每人都有个被众人接受的昵称,大多数我到现在还是叫得很顺口改不过来。除了苹果园圆圆长的另一个昵称,实在是让人叫不出口。她这个昵称已经很好笑,每次提到苹果园圆圆长我都会直接想起她那个咚一声掉到地上然后英勇地滚过整个教室的大苹果。 我还有无数其他的名字:我有英文名,我的中文名可以写成拼音,在QQ上和坛子里我的名字都不相同;我有父母专用的小名;还有几个只属于一个人的名字,只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种默契,比如白当年一见我就管我叫二,我对她非常不满,立刻就回赠给她“白”。结果到现在我们之间还是这么这么叫来叫去。再有的,是秘密。 我到底叫什么?当然公开承认的大名因为被官方承认最重要,其他的,就看我乐意不乐意批准你。 11月9日 挤压 工作把平时的时间占去大半,周末和过节的时候很多时候就只剩下一种冲动:玩命地挤压这部分生活。晚上很晚睡,各种各样的饭局,花很多时间在网上,等等。往往还不如工作日过得舒服。
和朋友见面的时候也是,总是想把没见面时遇到的那些事都说出来,也想了解别人过得怎么样,然而往往见面之后却大家相对无语,想说的话竟然都说不出口了,之所谓想说给你听怕你不明白,想指给你看手指头太短。正如小u所说,现在一年大学同屋见的那几次面,每次见面的欢快随之而来的就是空虚,这也很自然,落差造成的。虽然在一起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每分每秒都粘在一块儿,但是就是知道那么些人都在呢,这感觉就很好很安定。然而现在无论见面时怎么“挤压”别人,各回各家之后很好很安定的感觉也会消失不见。 想来想去无论是对我自己生活的挤压或是对朋友的期待,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怕面对我自己,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我疯狂地想避免面对自己,可是总是转个身就迎面和自己撞上了。 关键是无论“挤压”什么都不能解决问题。用各种办法挤压我自己的空闲时间,让我显得不那么空荡,不那么寂寞,然而落差产生之后反倒更容易发现自己的空荡与寂寞。“挤压”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希望两人的生活能尽可能多的产生交集,然而结果往往不是把你自己烦死,就是把别人烦死。即使一肚子的话都没有说,可最后还是只能大眼瞪小眼。用个比喻来说:仿佛是捏住一把沙子,你越捏的紧,从你手指缝里溜掉的沙子就越多。 说到底,还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活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不得不承认我不太会跟自己相处,真够讽刺的。 8月30日 是谁陪你一路走来 九月,我爸妈三十周年同学聚会;十月,我十周年同学聚会。加之今年毕业远离了学校生活,想想还是挺感慨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阶段总共十几年,然而我和大部分人已经形同陌路。剩下的还有联系的人屈指可数,交情好的则更是少之又少。
有曾经交情就很烂的根本就不会联系的也确实没有联系的,有我很想念然而却联系不到的;有曾经交情好却因为种种原因逐渐淡去的;有曾经交情就很好且越来越好的。 很多时候会问我自己,为什么在乎一些人,为什么要保持联系?如小z所说,真正交情好的人应该是即使不联系,无论何时见面都保持着当年的情谊。想来想去,我大概骨子里还是不赞成这家伙的这结论。我深信时间能改变一切,能把一个你曾经熟悉的人改变得面目全非;也能把当年的深厚情谊风化成沙漏里的细沙。人不可能几十年后见面还只讨论“想当年”,当年就是当年,我们珍惜当年,可是这么些年你就没有变化?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我的高中老师说,我的样子和当年没有多大变化,穿上校服混进学校大概也没多大问题。可是大概没有人会认为我这个人也没有变化。我想这就是我要和一些人保持联系的原因了:我希望能够及时得知他们有什么变化,什么让他们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也希望一些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有什么改变。当然不是说了解了一个人的变化我就一定会喜欢这种变化,但是我至少可以试着去理解,试着接受这种变化。而不联系当中失去的那些年总会使一个人对别人的生活产生一种奇怪的理想化的幻觉,也就是别人的生活总比我自己的生活好。然而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对方真正的生活中曾经存在过的暗礁激流悲伤幸福,那么你又怎么可能了解这一个真正的人呢? 8月8日 寒冷的夏天 每次在A52会议室开会对我来说都是一场噩梦。离会议室十米就能感到阴风阵阵,进去时上牙打下牙,出来时所有的关节都是硬的,我不知道从墓穴里爬出来的木乃伊是不是也有同感。我同事说,这不是为了让大家精神点么,我哆嗦着说:你见过冰箱里的哪样东西是活蹦乱跳的?从A52会议室出来以后我一般需要两三天才能恢复活性,想来这个地方应是关禁闭的最佳场所。
并非是只有这个夏天如此寒冷,前两个夏天我带学生时,学生的一大嗜好就是把空调开到冻死人的温度。问题是这个时候考虑到外头的温度,衣服当然是越短越好。这时候我只能暗恨爹娘没让我多生几只手,把露在外面的地方全盖上。当然是蹲在地下抱成一团最暖和,可是你见过哪个老师讲着半截课突然间就蹲地下成一团了?刺猬?! 这全是现代生活惹的祸。高层大厦房间多,能通风的窗子少。电器多,如人手一台的电脑,人多,热量大,当然要用空调,我还可以接受空调,可是似乎很多人更喜欢冰柜。你要是一人喜欢冰柜我也没啥意见,随便找一台开门钻进去不完了,非要众人一同享受冰柜。 常常会想起棒球英豪结尾时的场景。
护士奔来:好热好热,风已经停下来了呢。要开冷气吗? 魔鬼教练:不必了。这样就可以了。。。 护士:可是,很热吧? 魔鬼教练:我喜欢夏天呀。 我喜欢夏天,正因为它的热;我也喜欢冬天的冷,秋天的风;不过,春天的大沙子例外。 6月27日 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都是很有戏剧性的……我这么安慰自己……
时间地点就注定了我的毕业典礼不可能没有戏剧性。因为体育馆作为奥运后备场馆被租用了,结果我们的毕业典礼就定在了附中,对我来说倒是一样的,基本上是从一个点出发又回到了这个点的感觉。 历史系毕业典礼是晚上五点,被我嘲笑了半天,本来也是,莫非毕业典礼要开成篝火晚会?结果第二天同屋去领硕士服随后发短信给我:一个好消息——我们不是和历史系一拨开毕业典礼;一个坏消息——我们在他们之后,晚上八点。 我叹了口气,还不如干脆通宵庆祝算了。
那天晚上我很兴奋,肯定是头天搬家搬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不过至少开头一切都还正常。每个人都套在蓝色的大道袍里挥汗如雨,然后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照相。当然我参加毕业典礼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看校长,倒不是我们校长长得有啥特别,距离那么远也看不清,主要是难得他能穿出大黄大红这种颜色来,我见识少,看了就兴奋。 兴奋上加兴奋,肯定要出事。虽然我在照相之余也听了一耳朵前头都在念叨些什么,不过我平时就笨手笨脚,这种紧要场合如果不捅点娄子我肯定是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轻易离校的。 我的毕业典礼就在我登台领证和校长照相时完全变成了一出喜剧。虽然之前安排毕业典礼的老师已经把这个过程给我们演示了两遍,还对种种错误进行了说明。很不幸,没有实践的理论对我完全无用。我登台的时候脑袋里一片空白,从校长手中领了学位证(的封皮),心里念叨着要低头要低头,捋了帽穗,然后站到校长旁边,多完美!我正在得意,忽然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虽然没有任何人示意我。低头一看,我的学位证拿反了。然后我就像拿了个烫手的山芋一样把它倒过来倒过去,好容易翻正了,这时候后面领证的已经上来了。这可怜的小姑娘不知道该往何处去,走到了校长跟前,结果我那边摄影师还没给照完相,一个劲示意她往边上去,于是校长就示意她往边上站。这可怜的人退了又退,好像是满心欢喜来领证,一个劲被人拒绝。我照完的时候别的三个人又都在照相,就我一个像离弦的箭一样从他们后边飞奔下台。下了台就开始狂笑。 回了宿舍我的同屋说,我上台的时候非常开心,我说:我也是非常开心的…… 最后发现,我是多么多么地想要那张我拿反了学位证的照片啊!! 5月18日 撞到自己 几星期前我的msn签名曾经是:无论走到哪里,你都会撞到你自己。这是真的。
在某些时候你总会发现你自己站在路中间,挡住自己的去路。于是你说:“让我过去。”可是那个你自己说:“我就不让你过去。”然后你往左边跨一步,发现那个你自己也往左跨了一步;你再往右,那个你自己却和你反应一样快。 某些幻影缠绕着你:当年曾经深深困扰你,你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摆脱掉的东西;当年你在某个路口抛下的东西;当年你走了一条偏僻的路以躲避的东西。其实你发现它根本从来就没有远离过你,只是在等待机会好向你证明它的存在。当时以为躲过去了不过是你自己的幻觉,其实是你在另一条路上还走得不够远不够长,没有到该重新遇见它的时机。但是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它如影相随。转过身来,发现那个它眉眼之间似乎很熟悉,定睛一看却发现不过是另一个自己。 你并非没有见过有人为了继续前行用尽全力推开自己,然而自己却也失去了平衡。似乎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没有了那个自己,支离破碎的自己是否能继续前行,前行又是否有意义? 然而我们还是逃啊逃,想要逃开自己;或者是对自己怒目而视,希望自己在不可避免的战争之中取得胜利。 我想《地海传奇》大概还是比我的这篇东西要表达得清楚些。 5月6日 最让人受不了的一对儿 六人行看完第八季,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一脚踢在Ross的屁股上,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再告诉Rachel:“如果你再不跟他结婚,继续折磨我的话,干脆让编剧把他改成同性恋算了。”
虽然这两人是小z和鱿鱼丝司长最钟爱的剧中人物,但是很不幸,我最讨厌他们。自从第五季Ross在婚礼上说错了新娘的名字,而又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以来,我就觉得这人无比费劲。Rachel不用提,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她。到了第八季末这俩连孩子都有了,竟然还是没完没了,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欣赏这种“浪漫”爱情,我已经要被这两人弄疯了。 一季是一年,四季就是四年,这不禁让人怀疑这俩人的决断力。四年了,还是“比普通朋友多一点暧昧”的状况?拜托,不要折磨观众了好不好。两边都非常擅长幻想和自我猜测对方意图,就是不肯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们想要“比普通朋友多一点暧昧”的气氛,又何必伤及无辜?比如第五季中的Emily,从头到尾都是Ross和Rachel优柔寡断性格的受害者,最后还被Monica指责成要求过分。我觉得她要求Ross和Rachel断绝关系一点都不过份!!既然你们不肯下决心,那么还不如一拍两散,何必互相折磨。正因为这点我更不能忍受Ross,如果他和Emily结婚,或者和Rachel保持那次喝醉了酒以后去登记的婚姻都可原谅。既然Emily是他自己主动作出的选择,如果他和Emily结婚,我会认为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如果他和Rachel没离婚,直接告诉Rachel他确实爱她,我还会认为他是个果断的人。可是他既不打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也不打算痛快点说明白,这种人真让我唾弃! 对不起众位Rachel和Ross的粉丝,我是急脾气,我再也受不了这俩人了!!还有比他们更费劲的么?! 我只想问Rachel和Ross:“你们懂不懂什么叫‘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别折磨观众了行么?” 4月8日 真实 Qing在08年给自己提的希望之一是:要真实。我很同意她的话。想起这话来也是因为我快要毕业了,不得不给我自己这三年的生活下一个评价。我的评价只有三个字却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不真实。这三年的生活非常得不真实。无论是老师、同学还有我自己都浮在表面——我想我的同学只要还是对学校教育还抱有希望的就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这让我不得不看到且承认教育制度的黑暗一面。更恰当的比喻是这三年好比一个小型政治运动,无数次振臂高呼口号,无数的美好许诺,然而沉下心来想想,谁都明白自己真正得到了什么。当然这可能是我自己学校的一个特例,(我希望事实如此)不然我那点残余的希望都无处存身了。
我的很多同学都问我为什么不考博了(我特像考博的材料是么),我想我最根本的理由只有这一个:我想要真实的生活。无论痛苦悲伤快乐都是脚踏实地的,无论学到了什么,为什么而后悔我都有权利对此负责。从一方面来说我这么说是挺自私的,我只要负责我自己那点东西就完了,别的啥都不管了;从另一方面来说你连自己的那点事都做不好,还想替别人担忧?问题就出在谁都没干好自己的那点事,然后还互相埋怨。 所以现在我要从象牙塔的窗户里跳入社会的人海之中了,海水冰冷,我清楚。不过我学过点游泳,大概淹不死,不用担心。 忍不住要说两句题外话:现在人们对教育寄予的希望过高,本来教育的含义就是教会一个人如何学习,而现在教育似乎变成了一切万能的上帝,两边的裤兜口袋里都鼓鼓的。看看现在各种培训班就明白了,考GRE,考托福,考口笔译,考四六级,从几百块的到几万块的;“考试”的第一个直接相关词汇大概就是“培训班”。这是一个人自我学习能力退化的证明,也是社会对教育过度依赖的外在表现。教育被扭曲了,人也是一样。
3月6日 文如其人 这话不假。看看我右手链接里的那帮人,一人一个风格。不过既然还放在链接里,就说明博文还是属于我欣赏水平之内的。(被我泄私愤踢下去的和几百年都不更新的懒虫除外)
有些人我很熟了,七八年甚至近十年交情的也有。大部分人文风还是和这人的性格比较一致。比方说Qing其文如其人,既有个性,又带有一种鲜明的特色,确实有做记者的水平。苹果园园长博文就是短小精悍型,正和她做事风格利索,不喜欢啰啰嗦嗦一致,且当天发生的事一般当天就更新了。鱿鱼丝司长和小u的博文都和其人高度相似,每每我看到博文,总是想到这两个家伙的可爱形象。小z就不用提了,时激情时郁闷的性格在博文里显露无遗。不过有一点我没想到,她博客里出现的幽默笑话展现的个性不知是不是跟她家小D有着直接的关系。学弟的学术风格和学姐的深沉风格似乎更是个人本性的一种放大化。其余诸多同学朋友就不一一评价了,省得又变成流水账。 也有些人我是很熟了,我没想到博客的风格似乎表现了本人的另外一面,不经常对外展示的一面。如金橘局长和mz,如果不是我对这两个人都有一定的了解,我大概会很难猜测这博客到底是谁的。不能说文和人完全不同,特别是mz,她的确存有和博文一致的性格,然而却不像她平时接人待物所表现出来的那种。 还有些人我从未谋面,见过照片而已。只能通过博文判断此人本性,但其中也不乏我很欣赏的。如有机会到这帮人的属地拜访,一定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些什么性格。 阅读博客的偏好往往是个人兴趣,其实和真正和一个人打交道差不多。要么是因为言语之间流露出的东西和你有某些相似之处,要么是因为博主可能具有某些你不具有而你又深为欣赏的特点。读博客这件事上,私交是不管用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至少对我来说如此。 2月24日 致各位亲爱的亲爱的闺蜜们:你们温柔美丽,贤惠能干,善解人意(我已经没词了。。。)不过下文是:我就指望着你们了!希望你们已经有所觉悟,并且已经感觉到背后丝丝的寒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正式宣布:我已经算计上你们了(俗话说:不怕贼偷,不怕贼抢,就怕贼惦记着)哦——到目前为止我还是没有不正常的倾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龌龊的想法。。。至于算计上什么了,你们到时候就会知道了,呵呵呵
担心你们看不到——我特意把它放在了博客里,而不是作为卷首语的一个小小通知~
这不是我半夜发疯——考虑到某些人可能比较细心~
这可能是个恶作剧——我的某些闺蜜长于此道,经过长期训练,我也小有成就~
信不信随你——搞不好哪天我就找到你头上了~
请大家:时刻准备着!
该文引起诸多人等不安,我得意之余,也深感内疚啊!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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