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我同屋里最后一人完成答辩，晚上卧谈会，凤说：“费了三年，终于拿到了学位。”众人无语。是啊，对很多当年决定考研的同学，特别是家在外地的同学来说，这三年时间可能意味着找工作的难度增大，甚至无法返回原单位等等问题。然而我们终于还算是要顺利毕业了，还有同学没能通过答辩，这么说来我们已经很幸福了。戚然之间又忽觉我自己很可笑。

   填表，数张不同类型的表，自我鉴定，系内鉴定。评各种奖项。请导师吃饭。在毕业相的镜头前摆出各种姿势。然而这些似乎并不能说明我内心的感受。似乎只是这最后一阵的忙乱之后，就可以快刀斩乱麻了。我说了无数违心的话，写了无数违心的内容，又在各种场合堆出了满脸笑容。很多时候我都想把自己的脸扔在地上踩两脚。

   只有一个人，有权对我的生命，我的时间作出评价。然而独独这一个人却感到深深的空虚和悲哀。

    奶奶走得在意料之中却又突然。在意料之中是因为两年之间奶奶衰老得非常快，时常坐着听我们说话就自己睡着了，或者是用轮椅推她出去的时候放声高歌，只有孙字辈在跟前的才想得起来这是谁家的小谁。出乎意料是因为距离她的生日不过还有十天。我前些天看完画展还到商店里问寿桃多少钱，怎么订。结果还没来得及订，人已经不在了。她也同样没赶得及我原本打算用第一笔工资请她吃的饭。

    几天里常常想起她的生命和我的有交集的那部分，以及我听她讲了成千上百次几乎可以倒背如流的部分。她小时候像男孩子的性格，从没骑过摩托上来就骑的勇气；在街头对着外国大兵做鬼脸的调皮；抗日战争时期遇到搜身灵机一动保住全家仅有的财产；建国以后含辛茹苦把五个孩子拉扯大；和我一起看唐老鸭米老鼠的动画片；让我和表姐在她的床上蹦啊蹦；木桌子上用毛笔给我画的小动物；带我和表姐去紫竹院公园骑小马；无论何时去奶奶家总塞在我手里的好吃的东西；上年纪以后我推着她在院里转啊转，遇到超市还是想进去给我买好吃的东西。

    两天以后就火化了。某些情景我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来，太惨了。到场直系的孙字辈只有我一人，姐姐没在国内，小妹妹还太小。火葬场给她化了妆，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我奶奶了。棺材进了炉子，一道道门应声而闭合。从前人都说人鬼相隔两重天，而现代的焚化炉门正是永远那道把我们永远隔开的门。

    对我来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我微笑，没人会看出我的悲伤，而我自己也会暂时的遗忘。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有很多事情不可抑制地向上泛，而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对着电脑悲伤。

    爱我的一个人去了，希望如小妹妹所说，她现在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可以和别人分享。

    在某些时候你总会发现你自己站在路中间，挡住自己的去路。于是你说：“让我过去。”可是那个你自己说：“我就不让你过去。”然后你往左边跨一步，发现那个你自己也往左跨了一步；你再往右，那个你自己却和你反应一样快。

    某些幻影缠绕着你：当年曾经深深困扰你，你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摆脱掉的东西；当年你在某个路口抛下的东西；当年你走了一条偏僻的路以躲避的东西。其实你发现它根本从来就没有远离过你，只是在等待机会好向你证明它的存在。当时以为躲过去了不过是你自己的幻觉，其实是你在另一条路上还走得不够远不够长，没有到该重新遇见它的时机。但是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它如影相随。转过身来，发现那个它眉眼之间似乎很熟悉，定睛一看却发现不过是另一个自己。

    你并非没有见过有人为了继续前行用尽全力推开自己，然而自己却也失去了平衡。似乎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没有了那个自己，支离破碎的自己是否能继续前行，前行又是否有意义？

    然而我们还是逃啊逃，想要逃开自己；或者是对自己怒目而视，希望自己在不可避免的战争之中取得胜利。

 

   我一个人看的画展，都是静默的看，还有发现有趣之处时的嘴角上扬。我不喜欢解说员和向导机，总觉得他们毁坏了一幅画目力所及的完整的美丽。
   

    和大YUE同去开始的时候不知道该说点啥，还是应该按一个人的惯例啥都不说。看到后来，发现我找了个非常善于观察的同伴，总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还能回答我的各种奇怪问题。
    和弟弟看画展基本上是各看各的，没过一会儿，他人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我也干脆不管他，等我慢慢悠悠地走到头，他准定是在那儿等着呢。

    追溯到很久很久的以前，我还隐约能记得的日子，爸爸带我去看罗丹的雕塑展。那个年代像样的展览还非常少。还记得当时美术馆前面就是思想者雕塑。里面人很多，走得我的小腿都快要断了。不知道我是不是累得蹲在地上走不动了，或者还是问爸爸为什么还看不完。
    mz对艺术元素的敏感程度就和我老爸对书店的敏感程度相同，比方说798，几年前头一次就是她带我去的。后来去了数次，别的参与进来的人变了又变，mz始终都在，她喜欢讲画的背景，自己的看法，我也很喜欢听她讲。自春节以来很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常去展览？

    和CJ去看的展览都很轻松，大半都是边走边聊，顺便再谈两句展品，不过这家伙喜欢的展品一般都不是普通的画而已。看看我和她去的展览吧：国家地理的图片展，还有庞贝古城的废墟。到现在我还记得那蛇形的镯子，我总认为她喜欢那个是出于职业直觉。
    HYJ这人也很有趣，她最喜欢的常常是一个雕塑的鼻子，或者另一个雕塑的卷发，不过上次在首博展出的雕塑，我们两个都爱上了为宙斯倒酒的小童，走到门口时同时大叫：咱们回去看帅男吧！！可惜我们走了两圈，却找不到帅男了。

 

   很感谢也很想念我和画展，还有朋友们共同度过的那些愉快时光。

    虽然这两人是小z和鱿鱼丝司长最钟爱的剧中人物，但是很不幸，我最讨厌他们。自从第五季Ross在婚礼上说错了新娘的名字，而又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以来，我就觉得这人无比费劲。Rachel不用提，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她。到了第八季末这俩连孩子都有了，竟然还是没完没了，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欣赏这种“浪漫”爱情，我已经要被这两人弄疯了。

    一季是一年，四季就是四年，这不禁让人怀疑这俩人的决断力。四年了，还是“比普通朋友多一点暧昧”的状况？拜托，不要折磨观众了好不好。两边都非常擅长幻想和自我猜测对方意图，就是不肯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们想要“比普通朋友多一点暧昧”的气氛，又何必伤及无辜？比如第五季中的Emily，从头到尾都是Ross和Rachel优柔寡断性格的受害者，最后还被Monica指责成要求过分。我觉得她要求Ross和Rachel断绝关系一点都不过份！！既然你们不肯下决心，那么还不如一拍两散，何必互相折磨。正因为这点我更不能忍受Ross，如果他和Emily结婚，或者和Rachel保持那次喝醉了酒以后去登记的婚姻都可原谅。既然Emily是他自己主动作出的选择,如果他和Emily结婚，我会认为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如果他和Rachel没离婚，直接告诉Rachel他确实爱她，我还会认为他是个果断的人。可是他既不打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也不打算痛快点说明白，这种人真让我唾弃！

    对不起众位Rachel和Ross的粉丝，我是急脾气，我再也受不了这俩人了！！还有比他们更费劲的么？！
    我只想问Rachel和Ross:“你们懂不懂什么叫‘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别折磨观众了行么？”

    我很喜欢同这智能电梯打交道，虽然总是我比较笨，电梯比较聪明。有一次我糊涂了，在十层上还按“10”，结果把这可怜的智能电梯弄晕了。如果是个人的话，这电梯定然在骂：这家伙明明在十层上为什么还要去十层？”可怜它不能说话，于是只得在屏幕上显示“？？”以示其迷惑。可我还没转过弯来，不明白出了啥问题，再按一回，还是“？？”。研究了半天终于明白是我比较笨而不是电梯坏了的缘故。

    我的工作其实同某政府部门的职员很有关系，我常常要看他们修改的东西，还要翻译。上次一个家伙在意见回复里提到了一种东西。这可怜的人还没有分清主语定语就自行下了判断。打个比方说：我本来说的是“装在裤兜里的钱”，结果这人把“装在裤兜”当作是我的陈述对象，后面提到的所有东西都是“装在裤兜”如何如何。如“装在裤兜被分为两个部分，外袋和内袋”。我看了半天都在想“装在裤兜”到底是什么意思，终于想明白的时候不禁莞尔，觉得这家伙真幽默。

    每天中午我去书店的路上总能看到周边众大楼里的西服革履的人们都出来在外面转悠，甚至还有西装革履脱了皮鞋坐在花坛上的。一座大楼前头有喷泉，似乎是每天中午开一会儿，总有大楼里穿制服的后勤人员二人高举笤帚在喷泉旁严阵以待，一旦水流下台阶就高举笤帚冲上前去把水扫进下水道，开始的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费这种事，不开喷泉不就得了。后来发现无论是大楼里的员工还是扫水的后勤员全都乐在其中，有看的，有一马当先冲上去扫的。这和我每天中午立在书店里边看书边笑的变态程度大概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