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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8 负责 打一上大学开始,写作的题目就有:你觉得大学和中学有什么不同?当然这问题还有很多变化的版本,中文的英文的,变着法问你。不过总而言之,到大学毕业的时候,这个题目我已经写了三四遍再也不想再碰了。
对这个题目我当时的回答都是:上了大学之后我更加独立了。其实我当时心里头并没觉得有多大的改变,我在和同屋相处、还有应付学习上都没出太大的问题——一句话,其实我的生活和中学差别不大。当然作文归作文,必要的时候我还总是振臂高呼口号。 其实毕业之前我的生活已经出了问题,只不过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工作了一年之后,我发现。其实我并没有真正长大,在我自以为已经长大的时候。
即使我经济独立,即使我看似有效的安排了空余时间,即使我有的时候已经需要对别的人负责,然而,我其实还并没有做到完全对自己负责,也就是真正的长大。 我加班之后回家常有妈妈做好饭等着;课余时间我学法语,然而完全依赖老师;真正有空余时间的时候我会把时间闲散的浪费掉,然后又觉得可惜;虽然我知道要爱护身体,然而我还是常常熬到很晚,或者是在眼睛很疲劳的情况下看上一天的美剧。 以上的情形只说明了一个问题:我的生活是靠外力支持着,撤掉哪一个外力就会倒塌下来,乱成一团。虽然这一事实已经用三年的惨痛经验得到了证实,然而我却还是不大愿意承认。那些我应该自己负责的事,我其实并没有真正负起责任。最最直接的例子就是学习,即使我已经当了近二十年的学生,我还是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学会某一门知识。我需要有人鞭策,老师像填鸭一样把知识填到嘴里,然后我连嚼也不嚼囫囵吞枣地咽下去。然而老师也渐渐扶不住我的重量,而我自己则内心空洞立脚不稳。我所希望的充实感因为缺乏对自己负责的行动转而形成了一片越来越大的空洞,蚕食着我自己。 如果再来一次上山下乡,我能像爸爸一样白天干完活晚上别人打牌时坚持学习吗?或者我能像妈妈白天到医院照顾姥爷外加给全家做饭自己在最炎热的中午复习准备高考吗? 我无言以对。真的是该长大了。 April 19 大厦里的生态环境 不知道古人是不是很羡慕那种冬天温暖,夏天凉爽的日子。而现代人,比方说我,就生活在这么一座大厦里,确切地说,不仅仅是冬暖夏凉,基本上是季节错乱。春天,我们过夏天;夏天我们过冬天;秋天我们过春天,诸如此类。有的时候早上是冬天,下午就成了夏天。
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下雪,都只能从天顶的玻璃上透出的光线来判断。我们都好像是温室里的大棚植物了。我曾经数次走进大厦和大厦旁边的大厦,都被大厅里的植物迷惑了,屡次都欢呼雀跃奔过去:“快看!竹子!花!”然而走到近旁,却发现假冒的绿色掩盖了死气沉沉,它们的叶子不会迎风摇曳,沙沙作响;它们的脚下没有小虫鸣叫,蚯蚓翻起的泥土。伸手去摸,不是生命的温度,而是布料的柔和了。 无数的南郭先生中间也会掺杂着一两棵真正的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植物,大片叶子的中间带着黄斑,边缘带着缺口;我常常诧异在大厦这种一尘不染毫无生物的环境中为什么一株植物会显出这样的病态。不过在这样一座大厦里对这种疾病的治疗方法也很简单:把所有不好看的叶子都摘除。上周有一株植物就经历了一次这样的手术,之后的感觉就好像其他的植物都很正常,只有它剪了寸头,幸好还没有剃秃。 我总是怀疑生活在这样一座大厦里的人也总会忘记了什么是自然的环境。大家似乎都害怕从沙漠夜间到沙漠午间的突然转变,而且既然沙漠发生这样变化的直接原因是日照,那么自然要挡掉日照。然后我总是感觉好像在一间地下室或者防空洞里工作了。然而显然大家不都是这样的看法。沙漠里的太阳是很毒的,即使是两个帘子透出的一线光亮也是可能把人晒伤的。地下室也还是不够的,可能罐头盒更好一点。 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像那棵植物一样因为缺乏阳光空气风还有水而变得面黄肌瘦了,那时候我也许会剪个短发,和那棵植物一样哀叹一下自己曾经拥有的叶子。 April 07 登山及其引出的怪念头 清明节去爬了趟山,结果两天之后的今天,还是不得不扶着墙上下楼。
爬山的时候后面是一个不认识的队友,下山的时候一直抱怨不想再走了。于是大家都半开玩笑的说,那就留下呗,我们走了。 扪心自问为什么喜欢爬山这种费力的活动。为了锻炼脚力?很显然我的脚趾头和鞋子都付出了代价,现在的旅游鞋见到了大自然就激动地想表达,它非要张口我也没办法。为了亲近大自然?这话倒也不假,只要伸手一抓身边的东西,下边一句准定是:扎死我了!更惊险的一次刚抓住树枝人家就很配合地应声折了。鞋底在小草上打滑,树枝全来抢我的帽子。为了接受点日照补补钙?那为什么众人还是配备了帽子墨镜甚至还有人用毛巾把脸都遮上?为了交到更多的朋友?我更喜欢山中的鸟鸣,而不是同行登山者背包里絮絮叨叨唱个没完的流行歌曲。 或许只是为了掩藏在草丛中的一朵小花,或是半山腰时瞥见的一抹蓝天,遍野山花;登至山顶的自豪感,路上连滚带爬的狼狈与挑战;又或是同伴伸出的手?黑暗之中在蜿蜒山路上前行的孤寂,满天星斗的淡定? 我不知道。或许只是多余的精力需要被引导到合适的地方去,以免伤及自身。我不抱怨,我微笑,只是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那些小小的幸福以及所有伴随的麻烦。 然而这样我就比那个抱怨的家伙好吗?如果不是我做的选择呢?如果没有山可爬,只有两点间的一线呢? 我会像一只瓢虫从这头爬到那头再爬回来,然后再爬回去吗? 我会不会从线上掉下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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