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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9 给CJ 给你发完短信之后我郁闷了很长一阵子,想起今年所遇到的那些岔路口,还有生活本身所具有的那种怪异的幽默感。我想我的工作以及我找工作时候经历的所有一切都让我看世界的方式发生了变化,不能说是更实际了,如果说我已经变得更实际了,我想你大概也会料想到我可能会给你的回答。我想真正的变化的结果就是我意识到根本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变数太多了。
而且作为一个朋友,虽然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我仍然只会成为你的生活的旁观者,也许偶尔能提点不着边际的建议。朋友也许能影响到另一个朋友的生活,视个人易受影响程度而定,但是你的生活永远是你的生活。真正对你生活有实际影响的人和事都是那些占掉你的大块时间的,比方说,家庭(现在的或者将来的),同事(别管你们是不是有矛盾吧),工作对象(如果是人的话)。而我,从我们毕业那天起,就永远是旁观者了。 再回到问题本身,我只有一个建议:无论你选择了什么甚至是被迫选择了什么,尊重这个结果。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大多数人的意见也对也不对。如果是你作出的选择,那么毫无疑问,作为一个成人,遵守你的承诺;即使不是你自愿作出的选择,事情也不一定会糟糕到完全无法忍受,没准你会出乎意料地得到些预料之外的东西,体会一下生活那种诡异的幽默感,几年之后保准就变成一个你提起来就觉得很好笑的笑话。 当然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人,我也同意慎重为好,不过最后我还是想说句大话:脑袋掉了也不过是个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 November 22 南方公园 很久以前我的某篇博客也是这个名字,不过只有三幅图片(后来还被我删掉一幅)。因为那次我只有机会看了一集——关于宫保鸡丁和长城的那集。现在我只有一个评价:到目前为止我最爱的美剧。
南方公园的风格,怎么说呢,可能最像《银河系漫游指南》,也让我想起《格列佛游记》和柏杨。这一类作品一般都隐藏的比较深,《银河漫游指南》我一上来根本就没看懂;而《格列佛游记》在我小学时代甚至是中学时代我一直都认为属于一本儿童读物,还不是最有乐趣的那种。柏杨的语言风格也相当奇怪。 而当你真正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总是惊异于他们对于我们这个世界的认识如此尖刻而又准确,同时又不得不赞赏他们的态度和采取这种态度所需要的勇气。 然后你越读就越觉得确实是不要和这类作品的作者发生争执,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被骂了,而且因为你看不懂他是怎么骂你的,所以等于他又骂你一次智商低。就算你数年之后醒悟过来你被骂了,人家早都笑了好多年了,面子丢大了。 这类作品往往没有一个主要的情节,换句话说,情节散漫。你想说清楚这作品主要叙述的是什么故事很难,比方说《南方公园》其实就是四个小孩子和发生在小城的一些故事;《银河系漫游指南》不过是描述一个地球人和一本差不多相当于背包客自助游手册的《银河系漫游指南》;《格列佛游记》则是一个人讲述他去过奇奇怪怪国家,遇到奇奇怪怪的人和事的种种经历。读者完全可以认为这些作品要表达的就是他们字面上的那种乱七八糟的意思,然而其中暗藏的东西却非常多,而且这类往往表面上看起来离实际生活十万八千里的荒诞作品实际上都和现实生活有着极其紧密的关系。如果不了解时代背景就可能相当难于解读作品要表达的含义。这差不多是等于测试读者的智商,你可以看两眼就把书扔到一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完全不知所云;当然也可以看懂想明白体会到作品究竟想说什么,这全要看这读者是不是能慧眼识珠,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读者和某本书作者产生共鸣的感觉,一个人和一部作品的缘分。 November 16 再谈“玩什么和谁玩” 我的并不愉悦的三年研究生生活让我深刻地领会了一点:一个人的真性情总是有大把空余时间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
事实就是如此,也许有人说他爱看书,但是真正空余时间并不都用来看书,且可能会找借口说书太多了不知道该看哪本。有人说他喜欢旅游,然而却从未独自迈出过家门一步。有人说他喜欢独处,实际上空余时间如果不骚扰一下同学朋友就浑身难受。有人看起来像爱学习,然而真正给他时间让他学习的时候,实际上他未必知道该如何自学。 同学朋友见了面往往直接会先问,你现在在什么单位工作?决不会有人一上来就问你:“你平时没事的时都做些啥?”然而其实正是后一个问题决定了你们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在什么单位工作挣多少钱对一个朋友来说顶多不过是八卦时候的谈资,一个外行人听听行内的某些奇闻轶事笑两声开开心就完了,要真谈到术语的时候你也未必明白。 然而真正能够成为朋友的那些人,必定是能够玩到一起,甚至是朋友圈子都互相交叉的那种。对于一个人来说,他空闲时间所作的事打交道的人也就说明了他自己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 永远的动物园 今天去了趟动物园。已经有近十年没去过了。小时候的印象太深刻了,总是忍不住比较它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首先进门的时候发现那些卖发出各种奇怪响动的玩具的小摊都没了,吃的棉花糖都已经不是用竹签子了。略略看了雉鸡类和新建的犬科动物馆就直奔猴山,然后,我多么失望啊!!原来猴山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小堆残存的假山石,想当年那是带给我许多欢乐的地方。熊山只剩下了一半,白熊不知道去哪儿了,黑熊都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的那几只了。象栏和犀牛馆都搬了地方。然后又一大打击就是我小时候最爱的游艺项目金鱼小飞机也不见了。旋转木马孤零零地转着,我记得这还是当年最新的游艺项目。
当然还有些尚存的:狮虎山老样子,猩猩馆老样子,两栖爬行馆从外头看还是老样子,野鸭天鹅湖看起来变化不算大。也有变得更好的,其实象栏味道小多了,鹰隼类的飞翔空间更大更好了;有海洋馆和企鹅馆;很多类似生活环境的动物都混养了。客观说当然这些改观可能都是对动物有利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伤感,因为这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了。这个时候你总会意识到十年是多么短的时间,仿佛一晃就过去了。周围的东西都变化了,连我自己也长大了。我曾经的动物园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动物园还是那个动物园,我曾经用小孩子眼光看过的,并且喜爱的动物园。无论动物还是不是那些动物,我是不是已经长大了,动物园还是给无数的小孩子带来欢乐的地方。这点从无数看动物的小孩子就能看得出来:他们比小动物更淘气,比那些被看的小动物表现得更激动,让我觉得看他们比看动物还有意思。当然他们也会长大,然而他们都会像我一样记得只属于他们的那个动物园。 我爱动物园。 P.S.发现我很喜欢看人喂野鸭子。 November 15 名字是一种代号 每个听了我自我介绍之后的人基本上第一反应都是:你名字真好记,好名字。想当年我在小学的时候就算有这么好的名字也难逃同学的毒手——小学生是很不讲情面的——稍微胖点肯定绰号就叫肥猪,瘦的大概是竹竿,想当年我就是因为一照片脑袋照得尖了点就被人起绰号叫火箭的。最惊诧的是我大学时候同屋们叫我的名字和小学时候的绰号凑在一起正好是一种航天工业的著名产品。
后来上初中时,老师头一次发卷子,点我的名字,一位语文很好的同学在只改动一个字的情况下迅速地就找到了我名字的反义词。不过这位同学也同样没能逃过被起外号的命运,到现在我还记得她外号叫鸡蛋。 后来的名字就不能叫外号了,应该被温柔地称作昵称。大学同屋基本上每人都有个被众人接受的昵称,大多数我到现在还是叫得很顺口改不过来。除了苹果园圆圆长的另一个昵称,实在是让人叫不出口。她这个昵称已经很好笑,每次提到苹果园圆圆长我都会直接想起她那个咚一声掉到地上然后英勇地滚过整个教室的大苹果。 我还有无数其他的名字:我有英文名,我的中文名可以写成拼音,在QQ上和坛子里我的名字都不相同;我有父母专用的小名;还有几个只属于一个人的名字,只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种默契,比如白当年一见我就管我叫二,我对她非常不满,立刻就回赠给她“白”。结果到现在我们之间还是这么这么叫来叫去。再有的,是秘密。 我到底叫什么?当然公开承认的大名因为被官方承认最重要,其他的,就看我乐意不乐意批准你。 November 09 挤压 工作把平时的时间占去大半,周末和过节的时候很多时候就只剩下一种冲动:玩命地挤压这部分生活。晚上很晚睡,各种各样的饭局,花很多时间在网上,等等。往往还不如工作日过得舒服。
和朋友见面的时候也是,总是想把没见面时遇到的那些事都说出来,也想了解别人过得怎么样,然而往往见面之后却大家相对无语,想说的话竟然都说不出口了,之所谓想说给你听怕你不明白,想指给你看手指头太短。正如小u所说,现在一年大学同屋见的那几次面,每次见面的欢快随之而来的就是空虚,这也很自然,落差造成的。虽然在一起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每分每秒都粘在一块儿,但是就是知道那么些人都在呢,这感觉就很好很安定。然而现在无论见面时怎么“挤压”别人,各回各家之后很好很安定的感觉也会消失不见。 想来想去无论是对我自己生活的挤压或是对朋友的期待,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怕面对我自己,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我疯狂地想避免面对自己,可是总是转个身就迎面和自己撞上了。 关键是无论“挤压”什么都不能解决问题。用各种办法挤压我自己的空闲时间,让我显得不那么空荡,不那么寂寞,然而落差产生之后反倒更容易发现自己的空荡与寂寞。“挤压”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希望两人的生活能尽可能多的产生交集,然而结果往往不是把你自己烦死,就是把别人烦死。即使一肚子的话都没有说,可最后还是只能大眼瞪小眼。用个比喻来说:仿佛是捏住一把沙子,你越捏的紧,从你手指缝里溜掉的沙子就越多。 说到底,还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活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不得不承认我不太会跟自己相处,真够讽刺的。 November 02 丢失掉的东西 星期四晚上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自行车钥匙,从楼上找到楼下,甚至连垃圾桶里都看了。我不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我记性还算好,而且一般对于重要物品比较在意。
在屋里乱找的时候我就想起其实我那间不大的小屋里多数的东西都属于“记忆”类。从中学的课本,高考时候用的练习册,各科教科书,从我三岁看的书一直到我现在看的书,无数照片,电脑里相册里;小时候的玩具,每个玩具都保存了一段记忆;初中时候编的手链,大学时候和同学的所有往来信件,中学时候收到的各种贺卡,等等。 当然这首先说明我很念旧,然而如同福尔摩斯所说,人的脑袋就如同一间小阁楼,能存放的东西总是有限的。这些所有我保存下来的东西有时候也会使我感到窒息,东西太多了太重了,很难前行。然而我终究是做不到放下所有这些轻装前进。我刻意的保存也说明了我害怕丢失掉那些能证明历史曾经存在过的东西,而我这每周近乎于自言自语的写作习惯不过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同样的问题。 周末去爷爷家,爷爷提起几个月前过世的奶奶,他们上学时候认识,二十一岁结婚,六十多年的岁月,无论其间有多少欢笑愤怒悲哀,今天看来都是一瞬间之后的灰飞烟灭。除了我们的记忆,似乎这么一个人都没有存在过。这么看来似乎真正恐怖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消散。于是我们每个人都拼命地拼命地挽留住所有的记忆,尽管所有的记忆都在阳光下发黄褪色宛若经年的老照片。 找了一个钟头,我在裤兜的夹缝里找到了车钥匙。不知我们在为那些丢失的东西悲伤的时候是不是有某个爱恶作剧的家伙看着我们着急的脸,听着我们咒骂着不可靠的记忆,暗自发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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